温彬:三季度货政报告释放的政策信号
2026-11-17 · 配先查
文 丨 温彬、 张丽云、 韩思达、 原宏敏 2026 年 11 月 11 日,央行发布《 2026 年第三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结合当前国内外形势变化,以及未来长期部署方向,释放出一些新信号、新提法,指明下阶段政策发力点,成为引导金融支持实体和影响市场走势的风向标。 总体来看, 当前国际形势受地缘冲突、人工智能发展、美国中期选举落地等影响,后续通胀走势
文 丨 温彬、 张丽云、 韩思达、 原宏敏
2026 年 11 月 11 日,央行发布《 2026 年第三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结合当前国内外形势变化,以及未来长期部署方向,释放出一些新信号、新提法,指明下阶段政策发力点,成为引导金融支持实体和影响市场走势的风向标。
总体来看, 当前国际形势受地缘冲突、人工智能发展、美国中期选举落地等影响,后续通胀走势和货币政策调整存在不确定性,为此央行对外部环境的判断偏谨慎;同时认为国内经济运行保持平稳,经济主要指标积极变化增多,但仍面临供强需弱、结构分化的困难及挑战,为此 延续逆周期调节,加力扩大内需、优化供给 。在前期一揽子稳增长政策出台、利率中枢实质性下移等影响下,后续 降准降息等总量工具空间有限,重在结构性精准支持和既有政策落实, 发挥存量政策与增量政策的集成效应,促进融资支持向实际需求转化。
重点支持方向上, 在金融“五篇大文章”、扩大内需、科技创新、中小微企业的基础上, 新增“六张网”建设和民营经济, 并要求金融机构强化提升金融服务适配性, 支持服务业扩能提质,释放居民消费潜能 ;同时 关注对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的治理,以及其对货币政策传导效率的畅通作用。
伴随政策利率“换锚”落地,我国货币政策框架转型更进一步。 为促进各市场利率与货币市场调控目标关联性提高,更好实现利率传导,明确提出推动贷款利率定价基准改革,从比较单一地参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LPR )定价向更加多元定价基准转型, 指导金融机构探索发放挂钩 D R001 的浮动利率贷款。
在科学稳健的货币政策体系之外,覆盖全面的宏观审慎管理体系也在加快完善,新设债市非银大额赎回互换便利、优化两项资本市场支持工具,不断完善工具箱, 构建起“股市 + 债市”稳市机制,维护金融市场平稳运行。
一、形势研判:对外部环境判断偏谨慎,国内经济保持平稳运行
从国外看,央行对全球经济与外部环境的判断偏谨慎。三季度货政报告将二季度“世界经济增长动能疲弱”的判断改为“世界经济增长韧性不足”。今年以来,美伊冲突拖累全球经济增速,AI产业链形成一定拉动,但在地缘局势等反复下韧性不足;全球通胀率受地缘冲突和AI投资等叠加影响,明显上行。根据10月IMF的最新预测,今年全球经济增长3.1%,低于上年的3.5%,但较7月判断微升0.1个百分点;今年全球通胀率为4.7%,高于上年的4.1%,持平7月判断。
受通胀走升影响,今年以来,主要发达经济体相继加息。截至11月,澳洲联储今年已累计加息5次,共125bp;美联储9月加息25bp,12月继续加息概率较高;欧央行、日本央行今年均累计加息50bp;英国央行11月也加息25bp,为三年多来首度加息。主要经济体重启加息应对通胀上行,导致投资者对财政可持续性的担忧加剧,外加人工智能企业大规模融资,分流了对国债资产的投资需求,使得近期部分发达经济体长期国债收益率走高。国债收益率上行可能加剧部分高债务率经济体的财政付息压力,还可能对金融市场产生影响,成为当前值得关注的问题和趋势。
后续来看,当前地缘政治风险仍处高位,中东地区紧张局势持续扰动全球能源供给,部分经济体通胀向下游传导,可能造成的“第二轮通胀效应”需要密切关注。但伴随美国中期选举尘埃落定,中东局势走向或将迎来变化,输入性通胀扰动有望减弱。因此,三季度货政报告摘要删除“供给冲击和输入型通胀压力影响仍在持续,全球通胀水平有所抬升”,调整为“主要经济体经济表现分化、通胀走势和货币政策调整存在不确定性”。
为此,央行仍将密切关注海外主要央行货币政策变化,持续加强对银行体系流动性供求和货币市场变化的分析监测。
从国内看,经济保持平稳运行,实现全年经济增长预期目标有支撑。前三季度我国GDP增速4.6%,高于全年增长目标下沿,且在加大宏观政策调节力度下,三季度增速较二季度有所回升。据此,本次报告将二季度的GDP增速“处于合理区间”改为“经济保持平稳运行”,但延续强调了“经济稳中向好基础还需巩固”。一方面是世界经济增长韧性不足,地缘冲突和经贸摩擦多发频发,主要经济体经济表现分化,外部环境不确定性增多;另一方面是国内供强需弱矛盾仍较突出,内需恢复还不平衡,需要持续巩固经济向新向好向优发展势头。
同时报告也表明,我国经济发展质效稳步提高,实现全年经济增长预期目标有基础有支撑。一是生产供给增势较好,前三季度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3%;二是消费市场持续扩容增量,前三季度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46.7%;三是外贸继续保持韧性,前三季度货物贸易进出口总额同比增长18.8%;四是新动能快速成长,前三季度高技术服务业投资同比增长6.6%;五是宏观政策进一步协同发力,包括8000亿元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加快投放落地、“六张网”建设统筹推进、出台居民购房贷款贴息政策、调整完善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等。
在此背景下,报告认为应继续发挥存量政策与增量政策的集成效应,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加力扩大内需、优化供给,努力完成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任务。
二、总体基调:延续逆周期调节,总量工具空间有限,重在结构性支持和政策落实
三季度货政报告总基调延续二季度“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加力扩大内需、优化供给”的表述,稳增长取向未变。
但下一阶段政策思路由二季度的“充分发挥各项存量政策效能,及时谋划出台务实管用的增量政策”调整为“发挥存量政策与增量政策的集成效应”,并新增“努力完成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任务”。7月底政治局会议以来,为强化逆周期调节,各项稳投资、稳地产、促消费、稳主体的政策举措陆续出台,9月以来一揽子财政货币政策密集跟进,包括PSL降息扩容、再贷款额度增加、居民购房贷款贴息等,叠加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投放、专项债发行提速,表明后续政策重心将从谋划新增措施,转向聚焦既有政策的落实,着力推动已出台的政策加快形成实物工作量和融资支持,助力经济平稳运行。
此外,三季度货政报告将“发挥好货币政策工具总量和结构双重功能”调整为“发挥好各类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作用”,并在支持金融“五篇大文章”、扩大内需、科技创新、中小微企业的基础上,新增“六张网”建设和民营经济,表明结构性精准支持仍是下阶段的政策重点。
三季度以来各类稳增长政策加快推出,流动性保持充裕,政策利率“换锚”带来利率中枢的实质性下移,我国经济主要指标积极变化增多,使得短期全面降准降息的必要性有限。同时,在专栏2《国际利率水平比较》里,央行明确表示与海外相比,我国贷款利率已相对较低、企业债信用利差较窄,也表明央行降息的意愿较低。
但考虑到当前我国经济仍面临供强需弱、结构分化的困难及挑战,需继续通过结构性工具的发力实现精准支持。因此,在今年1月结构性政策工具先行基础上,9月底结构性工具再度发力,着力点在于下调PSL利率支持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尽快落地,将“六张网”建设纳入PSL支持领域以稳投资,并强化支农支小和科技创新领域支持,其中民营企业再贷款额度增加3000亿元,着力解决民营中型企业面临的“融资夹心层”问题,持续做好支持民营经济发展壮大的金融服务。
三、调控框架:政策利率“换锚”落地,指导金融机构探索发放挂钩 DR001 的浮动利率贷款
在三季度货政报告的第二部分“货币政策操作”中,介绍了“央行公开市场主要操作品种的期限切换为隔夜”,包括人民银行于7月末形成“月末3天+月初1天”的隔夜逆回购操作模式,于8月税期首次增加隔夜逆回购操作,并从总体上逐步增加隔夜逆回购操作量,以及在此基础上于10月30日宣布从11月2日起每个工作日开展隔夜逆回购操作招标,同时将7天期逆回购操作调整为主要在税期、月末等时点开展。
人民银行将政策利率从7天逆回购利率切换为隔夜逆回购利率,是我国货币政策框架向价格型转型又迈进的重要一步,标志着价格型框架下的政策利率改革基本完成。政策利率期限缩短至隔夜,既可以排除期限溢价对货币市场隔夜利率定价的扰动,强化调控DR001贴近政策利率运行的效率,传递更明确的货币政策信号,同时也更接近以隔夜利率为“锚”的国际惯例。
政策利率切换为隔夜逆回购利率后,我国价格型货币政策框架基本形成。其一是隔夜期限的政策利率确定,为人民银行每日开展的隔夜逆回购利率。其二是已培育多年货币市场调控目标,确认了DR001作为货币市场调控目标的地位。其三是流动性管理工具覆盖全期限,包括隔夜、7天期、14天期质押式逆回购,3个月、6个月期买断式逆回购,1年期MLF以及长期的公开市场国债买卖及存款准备金率调整,使人民银行具备了精细化调控流动性的能力,得以维护DR001贴近政策利率低波平稳运行。其四是各市场利率与货币市场调控目标关联性提高,更好实现利率传导。
一是2026年6月发布的《同业存单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和《大额存单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发布,分别将同业存单和大额存单的定价基准在先前SHIBOR的基础上增加以DR作为参考基准,使存单利率与货币市场利率的关联更直接。
二是债券市场的市场化程度较高,在债券投资时货币市场融出资金的比价效应和融入资金的成本效应下,债券利率与货币市场利率的自发关联性较高。
三是贷款利率定价基准在LPR的基础上新增货币市场利率。此次报告在“下一阶段货币政策主要思路”中强调:“推动贷款利率定价基准改革,从比较单一地参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定价向更加多元定价基准转型,指导金融机构探索发放挂钩DR001的浮动利率贷款。”此前以DR001为基准的贷款已有落地,后续有望继续推动占比提升,形成潘功胜行长于10月19日 金融街 论坛上谈及的“一些财务能力强的企业,可与金融机构协商后自主选择银行间隔夜回购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浮动利率贷款定价基准,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小企业、个人贷款的定价基准可继续发挥作用”的总体格局。定价基准多元化有助于增强贷款利率与货币市场利率的联动,更好适配实体融资需求,并进一步提升货币政策传导效率。
四、利率定价:我国贷款利率水平已相对较低,国债利息收入所得税应纳入利率分析对比
三季度货政报告设专栏2《国际利率水平比较》,介绍了货币市场利率、存款利率、贷款利率、国债利率和信用债利率的定价基本原则及其利率水平比较。同时,通过与美国、欧洲、日本等海外经济体进行对比,揭示出我国贷款利率水平已相对较低、企业债信用利差已相对较窄的特征。
值得注意的是,专栏2提及“存款利率下降可为贷款利率下降创造空间”,并以欧洲和日本为例进行说明。由此反映出人民银行对商业银行负债端成本的持续关注,后续可能继续通过降低商业银行负债成本或实施更灵活的负债定价机制,支持社会融资成本整体下降。2026年10月19日金融街论坛上,潘功胜行长明确表示将“实现退出金融机构存贷款基准利率”,同时谈及“自今年一季度开始,我们对外公布了各个期限的存款平均利率,作为银行存款定价的参考”,是2026年第一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开始增设的“新发生人民币存款加权平均利率”表,或反映出人民银行下一步对存款利率定价基准进行优化的可能。
此外,专栏2谈及“把国债和信用债、贷款等利率进行比较时需考虑税收因素”,表示“国内目前对国债利息收入免征所得税,使纳税投资者愿意接受低于应税债券的收益率,在对相关利率进行分析和比较时需还原税收因素的影响”。由此或解释了我国国债利率较海外经济体相对更低的部分原因,也或是为后续国债利息收入免征所得税的政策调整提前做好分析铺垫。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国债利息收入免征所得税的法律依据主要出自《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二十六条“企业的下列收入为免税收入:(一)国债利息收入”,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四条“下列各项个人所得,免征个人所得税:(二)国债和国家发行的金融债券利息”,相关法律条款修改需要一定时间。同时,即使相关政策调整落地,预计采取新老划断原则,参考2025年8月恢复对政府债、金融债利息收入征收增值税时情景,短期将带来老券利率下行压力,并形成新老券利差;但随着新券流动性上升,整体收益率水平提高,税收政策调整将不再是利率走势的主要影响因素。
五、宏观审慎:完善工具箱,构建“股市 + 债市”稳市机制,维护金融市场平稳运行
三季度货政报告提出“拓展丰富中央银行宏观审慎和金融稳定功能,丰富完善工具箱,加力实施支持资本市场的两项货币政策工具,用好债市非银大额赎回互换便利,维护股票、债券、外汇等金融市场平稳运行”,并设专栏3《设立债市非银大额赎回互换便利》详细介绍此项新工具,释放了维护金融市场平稳运行的积极信号;同时,结合近日债市信用风波,新工具的设立也反映出央行对债市负反馈和系统性流动性风险的前置防范,是当前宏观审慎管理的重要增量。
近年来,为构建科学稳健的货币政策体系和覆盖全面的宏观审慎管理体系“双支柱”,央行不断健全工具箱,完善宏观审慎政策框架。
2024年10月,为应对股票市场大幅波动下证券、基金、保险的流动性压力,央行创立证券、基金、保险公司互换便利(SFISF),并推出股票回购增持再贷款,两项支持资本市场的工具,对稳定市场运行起到了重要作用。
2026年10月,央行再度宣布设立债市非银大额赎回互换便利(BNSF),用于资管机构在面临群体性流动性风险、债券市场出现系统性压力的特定情景下为理财子公司、公募基金(或对应母行、证券母公司)提供资金,使其能够定向购买债券或产品份额,以阻断“赎回-抛售-净值下跌-再赎回”的负反馈。此项工具,与SFISF一起,协同构建起覆盖股市与债市的非银流动性支持宏观审慎管理工具体系,有助于解决市场内在稳定性不足的结构性和机制性问题。
但BNSF工具的设计和使用,也有着明确的规则与纪律约束,在防范系统性流动性风险的同时,也要避免道德风险。为此,央行指出该工具设计遵循“仅在特定情景使用、面向机构法人操作、坚持借贷债权关系”三原则,表明“工具运用是救市场而不是救机构”,“不是日常流动性供应,更不会兜底个别机构的信用风险”。本质上是机构用基金、债券等资产和央票做互换,然后用央票去货币市场做质押融资,机构法人到期需足额偿还央行债权,承担工具运用的收益或损失,意味着机构在使用BNSF工具时,需考虑市场的未来走势,并非为应对一时压力而忽略后续亏损。同时,非银机构申请工具资格需满足“对债券市场具有系统性影响、持续满足金融市场审慎管理要求、需要有合格的抵押品”等标准,行为不审慎的非银机构将不具备参与资格,过度投机的机构也不会得到救助。
此外,为维护资本市场平稳运行,央行还于11月优化了两项资本市场支持工具。一是11月3日开展了第三次1000亿元的SFISF操作,31家证券、基金公司参与投标。后续将进一步增加参与机构数量,适当降低互换费率,优化质押和操作模式,以盘活工具、提高使用效率。二是股票回购增持再贷款政策由阶段性安排转为长期制度性安排,再贷款利率由1.25%降至1%。人民银行的最新数据显示,在11月2日座谈会之后,银行已向人民银行报送股票回购增持再贷款额度申请超过2000亿元。
总体来看,目前三项工具相互配合,能够有效防范股市、债市风险,以及单一市场风险向整个金融市场蔓延,提升资本市场整体抵御外部冲击的能力,更好维护金融市场稳定。
六、存款结构:理性看待短期存款资金流动,重视长期趋势性变化
三季度货政报告设专栏1《我国银行存款结构的变化特征》,回应市场对存款规模及结构变化的关注,引导市场理性看待短期内各部门间存款资金流动,重视长期趋势性变化。
专栏指出,存款主要由银行信贷投放、债券投资等资产扩张行为创造,其在不同部门间的流转主要取决于居民和企业的投资、消费及资产配置行为。近年来,存款结构呈现三大特征:一是对公存款占比相对较高,2026年三季度末企业、机关团体、非银金融机构及财政存款合计占比49.3%,高于美国、日本等经济体。二是对公中的非银存款增长较快、占比明显提升,2026年三季度末同比增长19.1%,占比由2023年末的9.0%升至11.2%,主要反映居民和企业资金更多流向股票、债券、理财、资管等金融产品,并通过同业存款等形式回流银行体系,与融资结构变化和比价效应有关。三是居民和企业存款定期化趋势延续,2020年以来活期存款占比分别下降9.9和10.5个百分点至25.4%和27.9%,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投资消费意愿变化。
总体来看,央行通过这一专栏强化预期引导,强调存款结构变化是经济金融结构转型和微观主体比价行为的共同结果,应更加关注中长期趋势,而非单月波动。对商业银行而言,随着高息定存陆续到期、金融市场波动加大,存款在不同部门间的流动及期限结构特征仍将动态调整,需加强负债精细化管理,提升低成本资金沉淀能力。
七、支持服务业:聚焦重点领域,创新信贷产品和服务,提升金融服务适配性
在当前促消费、扩内需的大方向下,央行着力强化对重点领域的支持力度,提升信贷政策的结构引导效能。为此,三季度货政报告设专栏4《提升金融服务适配性支持服务业扩能提质》,结合今年9月央行牵头七部门出台的《关于金融支持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指导意见》,要求金融机构“结合生产性服务业经营特征和生活性服务业运营场景,创新信贷产品和服务,助力扩大高质量服务供给,释放居民消费潜能”。
专栏主要从四方面明确金融支持方向:一是健全多层次金融支持体系,要求全国性银行自主选择3-5个重点领域,地方法人银行聚焦1-2个行业深耕,找准差异化定位。二是增强金融产品适配性,针对生产性服务业轻资产特点,完善知识产权质押融资、科技创新债券等融资方式;针对生活性服务业中小微主体较多的特点,推广主动授信、随借随还等模式。三是提升金融服务水平,持续完善支付便利化、健全征信服务以及推进金融适老化建设等。四是加强财政货币协同,发挥服务消费与养老再贷款、财政贴息等政策作用,降低服务业经营主体融资成本。
总体来看,金融支持服务业将更加突出差异化、专业化和场景化,对商业银行的行业研究、客户经营及风险管理能力提出更高要求。商业银行可考虑从以下几方面发力:一是优化业务布局,结合自身资源禀赋和竞争优势,聚焦重点行业深耕,避免同质化、内卷式竞争。二是转变授信思路,由传统抵押担保向企业经营现金流、行业成长性等维度拓展,提高对轻资产企业的风险识别和差异化定价能力。三是强化综合经营,依托服务业丰富的消费场景,推动对公与零售业务协同,促进结算资金沉淀和中间业务拓展等。
八、账款治理:规范企业账款支付,稳市场主体、畅通货币政策传导
为着力改善中小企业现金流,畅通经济循环,7月底政治局会议以来,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的制度化治理进程加速。8月21日,国常会部署进一步清理拖欠企业账款工作,重点整治大企业拖欠中小企业账款;9月7日,工信部、市场监管总局发布《关于推动汽车企业规范供应商账款支付优化账期管理的通知》;9月10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治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建立覆盖支付规则、大企业监管、非现金工具、资金传导和融资支持的系统性治理框架;9月14日,国新办举行加强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治理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
而央行在此次三季度货政报告中设专栏5《治理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也有效回应了市场对中小企业应收账款规模持续增长、账期有所拉长的关注,指出应收账款水平与经济周期、产业结构调整以及产业链竞争格局等因素有关,强调规范企业支付行为、改善中小企业资金周转的重要性。2025年末,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应收账款超过27万亿元,同比增长4.7%。
专栏指出,中小企业回款难不仅对经济循环畅通造成不利影响,还会降低货币政策传导效率。一方面,被拖欠账款的中小企业为解决资金周转问题向银行借款,实际是代替大企业承担了融资成本,且风险溢价更高,容易造成融资难、融资贵问题。另一方面,大企业通过占用中小企业资金,用无息负债替代金融负债,则会出现利率敏感性下降,导致中央银行降低融资利率难以刺激投资意愿,影响货币政策的传导。
对此,央行重点从三方面推进账款治理:一是规范应收账款电子凭证业务,限制付款期限和规模;二是加强大型企业账款监测,支持通过贷款、发债等方式置换应付账款,推动及时支付供应商款项;三是加大普惠金融支持,提升中小企业应收账款确权和融资便利性。
央行强化账款治理,或对商业银行的客户风险管理和供应链金融服务提出更高要求。商业银行可考虑从以下几方面着手:一是不得为付款期限超过6个月的电子凭证提供融资;二是加强对核心企业应付账款规模、账期及清偿情况的监测,将其纳入客户风险评价,关注潜在的产业链资金链风险;三是结合客户经营状况和实际融资需求,支持经营稳健的优质客户通过贷款、发债等方式置换应付账款;四是优化供应链金融服务,提升中小企业融资便利性和资金周转效率。
(本文作者介绍:民生银行首席经济学家)
新浪财经意见领袖专栏文章均为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财经的立场和观点。
欢迎关注官方微信“意见领袖”,阅读更多精彩文章。点击微信界面右上角的+号,选择“添加朋友”,输入意见领袖的微信号“kopleader”即可,也可以扫描下方二维码添加关注。意见领袖将为您提供财经专业领域的专业分析。
新浪财经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欢迎批评指正